赵怀古一口气说了一大通,什么“土沁”、“水沁”、“工痕”、“刀法”,各种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。台下那些宾客,大多都是附庸风雅的,哪懂这些,听的是云里雾里,脑袋都大了。但是,他们看着赵怀古那副自信满满,引经据典的样子,又觉得,嗯,虽然听不懂,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。说的好有道理啊。这位赵老,不愧是京城古玩圈的泰山北斗,果然是名不虚传。一时间,看向台上陆尘的眼神,就多了几分玩味和同情。看来这位年轻的陆先生,这次是打眼了,花了天价,买了块假货,还这么大张旗鼓的拿出来,这下可丢人丢大发了。赵怀古享受着众人敬佩的目光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,他看着陆尘,等着看他怎么下这个台。可陆尘的反应,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。“你说的,都对。但是……”陆尘听完他那长篇大论,居然点了点头,还笑了。“赵老,不愧是大家。你说的,都对!”他这一开口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都对?这是什么意思?承认自己拿出来的是赝品了?赵怀古也是一怔,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的话,全给憋回去了,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说不出的难受。陆尘没理会众人的诧异,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。“这块玉,无论是从包浆,还是沁色,又或者雕工来看,都像是一件,仿制的赝品。但是……”他故意拉长了声音,一个转折,把所有人的心都给吊了起来。“……你们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!”陆尘的眼神,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,最后,落在了赵怀古那张错愕的脸上,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道惊雷,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。“史书记载,传国玉玺,乃和氏璧所雕,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它,不是一件死物!”“它,是有‘灵性’的!”“真正的玉玺,是可以,用‘血’,来证明的!”“滴血认主?”陆尘这番话一说出口,整个会场,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所有人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张着嘴巴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几秒钟后。“噗嗤……”不知道是谁,第一个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这一下,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。整个会场,瞬间,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、此起彼伏的哄笑声。“哈哈哈哈……滴血认主?我没听错吧?”“这位陆先生,怕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吧?还真以为这是仙侠世界呢?”“我的天,太离谱了,今天真是开了眼了,鉴宝还能这么鉴的?”“这简直就是胡闹!是对我们这些搞文物研究的人的侮辱!”嘲笑声,议论声,鄙夷声,嗡嗡的响成一片。那些之前还对陆尘抱有几分敬畏的宾客,此刻,看他的眼神,已经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而台上的赵怀古,更是笑得前仰后合,那几根山羊胡子,都跟着一翘一翘的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。他指着陆尘,对台下的众人说道。“诸位!诸位都听到了吧!这就是昆仑集团的陆先生!这就是他拿出来的‘证据’!简直是……滑天下之大稽!”他觉得,自己已经赢定了。对方竟然说出如此荒谬绝伦的话,这已经不是专业不专业的问题了,这是脑子有没有问题!然而。陆尘站在台上,面对着满场的嘲讽和哄笑,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仿佛那些声音,都与他无关。他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。他从口袋里,拿出了一根用来针灸的银针,动作很慢,很稳。然后,在所有人或嘲笑、或好奇、或不屑的注视下,他用银针的尖端,轻轻的,刺破了自己的左手指尖。一滴殷红的血珠,从指尖,滲了出来。晶莹剔透,仿佛一颗红色的宝石。整个会场的笑声,不知不觉的,小了下去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陆尘这个奇怪的举动吸引了过去。他们想看看,这个年轻人,到底想干什么。他难道,还真要当众表演一出“滴血认主”的闹剧不成?陆尘抬起手,将那滴即将滴落的鲜血,缓缓的,对准了展台上那块,看起来平平无奇、灰扑扑的玉石之上。时间,在这一刻,仿佛变慢了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那滴血,从他的指尖,脱离。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。然后,精准的,滴落在了玉石的中央。下一秒。让在场所有人,毕生难忘。甚至,颠覆了他们过去几十年世界观的,神迹般的一幕,发生了—嗡!一声轻微的,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,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。那块原本灰暗、毫不起眼的玉石,在接触到陆尘那滴鲜血的瞬间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!一道温润的,却又璀璨到了极点的金色光晕,猛地,从玉石的内部,绽放开来!那光芒,不刺眼,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威严与尊贵!就像是,一位沉睡了千年的帝王,在这一刻,缓缓的,睁开了他的双眼!原本模糊不清的八个篆字,在金光的映照下,变得清晰无比,每一个笔画,都仿佛蕴含着镇压山河的无上伟力!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!”会场里,之前还喧闹无比的哄笑声,戛然而止。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一个个,保持着之前的姿势,僵在了原地。他们的脸上,还残留着嘲讽的笑容,但他们的眼睛里,却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与茫然。偌大的会场,在这一瞬间,变得鸦雀无声。针落可闻。只有那块玉石,静静的躺在那里,散发着,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、帝王般的光辉。而之前,笑得最得意,最嚣张的赵怀古,此刻,就站在离那块玉石最近的地方。他脸上的笑容,已经彻底凝固。他的嘴巴,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他的双眼,瞪得如同铜铃。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那块发光的玉石,整个人,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,从头到脚,给劈傻了。他穷尽一生,建立起来的,那些所谓的“科学鉴定观”、“唯物主义世界观”,在这一刻,被眼前这道温润的金光,冲击得,支离破碎,轰然崩塌!“这……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赵怀古的嘴唇,哆嗦着,喉咙里,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、不成调的声音。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幻觉……一定是幻觉……”